我带着如意去了在水一方。
我恨,为什么一个嫁过人的女人都会比我好,风大哥,我真的不明白。
那女子身材娇小,一身缟素。
我扬手,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。面纱飘落,露出一张我做梦都没想到的脸孔!
我是公主,而她只是个出身青楼的下贱女人。可是我却落荒而逃了,因为她说我像个疯婆子,一个疯婆子。她的话,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里。
是啊,我越来越不像我了,我的高贵,我的自信,离我越来越远,我总是在患得患失中煎熬着。可是,我无法控制我自己,风大哥,我只是太爱太爱你了。
我恍惚地坐在轿中,到底谁可以帮帮我?风大哥已经知道了她,我要是再让人杀她,若是事情暴露,风大哥一定不会原谅我的。只有她自己离开,自己离开才行。
我忽然想到了禄王爷。
禄王爷对柳冰清很好,她似乎也很敬重王爷,如果是他开口……我去禄王府,说明了一切,请求王爷帮我,可是王爷却说是我做得太过分,感情的事不能勉强,他无能为力。
我跪下来苦苦哀求,最后他终于无奈地点了头。
只是,事情还是没有我想得那般顺利。
父王说,他昨日向皇上请旨,可是皇上太惜才,说不想勉强风相国,只有他自己点头,他才会下旨。
是啊,如今他已经贵为相国,皇上又病了,很多事情还要倚仗他,怎么会为了我,让他不快?
他,同意了,他愿意娶我!
皇上下旨,一月后,便让我与风大哥完婚。
听到圣旨的那一霎那,我哭了。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太久,他终于愿意娶我了。
晴天霹雳。
皇上驾崩了,随着噩耗的传来,我的美梦也没了。三个月,太久了,谁知道这三个月里,会出现什么变故。况且,如今的他,位极人臣,即使是父王也得敬他三分。
渐渐地,很多事情都变了。父王说,风满楼越来越深不可测了。整个朝堂,几乎是他的天下,他才是那个真正手握重权的人。
父王看着我,满脸忧心,雪柔啊,父王甚至觉得,我们都只是被他利用了。他利用我们加深先皇对他的信任,利用我们得到那最高的权势。
不,不,我极力否定父王的想法,可是我的心却摇摇欲坠。
父王以商议朝中大事为由,把风大哥请来府中。我不顾父王的反对,也出席了。我太久没有见他了,我真的好想见见他,来坚定自己的心。
他与父王平位而坐。唇边还是那淡然的笑,可是又有些不同。哪儿不同了?我悄悄地打量着他,对,是那笑容,他不再笑得那样疏远,比先前柔和了许多。我就知道,风大哥不会因为要利用我而娶我,我就知道。
我退了席,回了房间。我从未向今晚这样轻松,我终于可以让自己安心下来了。
我命人给我沐浴更衣,我太累了,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。我让婢女们都退下了,只留如意在门口待命。
我刚想息烛,屏风后似有人影一晃。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忽然有人捂住我的嘴,“是我,别出声。”那声音很低沉,微微的沙哑,那是我魂牵梦萦的声音呐,“让门口的婢女下去。”他又在我耳边低声说。我点点头,让如意离开了。
“风大哥,你你不是在父王那儿么,怎么会……”我抬头,看了看他,又羞涩的低下来。我忽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里,一股奇香渐渐包围了我。“柔儿,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。”
“怎么会?我一直以为,你很讨厌我。”
“傻公主,”风大哥把我抱得更紧,“你这么美,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?”说着细碎地吻如春雨般,温柔地落在我的脸上,我的颈间。
我腰间一松,衣服便滑落了下来。我抓住风大哥的手,可是,“柔儿,你真美,真美……”
我的所有理智,全在风大哥温柔的话语里,化为乌有。我紧紧揽着风大哥,我只知道我不想放开这个男人,不想,哪怕我现在所为多么不堪,我也不在乎,只要那个人是他,我就不在乎。
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梦。那梦很美,掺和着泪水,是幸福的泪水。若不是身上那些紫黑的痕迹,我真的不敢相信,那是真的。
我看着镜子里,异常美丽的自己,我终于等到了我要的幸福,再有月余,我便是他的妻子了。
嘭——
房门被人狠狠地推开,是父王。
父王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?
父王没有理我,只是让下人们都退下。我走过去,想安抚父王。可是,父王抬手便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。我重重地倒在地上,脸上火辣辣地疼,震惊地看着父王。从小到大,父王从未舍得打过我,可是今天……我嘴角渗着鲜血,父王……
别叫我,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!说着把一块方布甩在我身上。那上面有一块已经凝结的血渍。
我捡起方布,站起身,父王,我爱风大哥,我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,我没有错。
父王看着我,似有一丝了然,是他?
我点头。
什么时候的事?
我离席后不久。
你确定那是他?
是,我确定!
父王忽然痛心疾首地看着我,缓缓转身,在门口时,忽然又停下来,我昨夜与风满楼谈到深夜,他,从未离席。
他,从未离席?我摔坐在地上,不会的,不会的。那是他,那眼神,那笑容,我不会认错,我真的不会认错。我从头至尾都清楚的知道,那个人就是风大哥!
父王不相信我,我说要找风大哥问清楚,便把我关了起来。
父王把婚事给退了。
我的世界崩溃了。
父王把我送去了郊外的居宁寺,那里是女子出家的地方。父王说,他会好好调查这件事,让我在这里静心礼佛,把该忘的都忘了。
我曾想过死去,可是不能,我若死了就永远也见不到风大哥了。
我一直被人看着,不能离开居宁寺半步。
居宁寺,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很安静,死一般的寂静,即使过年也是如此。
本来,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平静的看对一切了。
直到一日,几位香客谈起了一件婚事——风满楼与水冰清的婚事。她们说水冰清就是在水一方的老板,说她的身份是个谜。
他还是娶了她,那我呢?我算什么?
我以死相逼,那个看守我的人不得不带我回到京都。
我去找了风大哥,他那时正在集芳阁与一些官员谈笑风生。那不是我所认识的风大哥,风大哥从不涉足青楼,他是一个谦谦君子,一个温文儒雅的雅士,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我有话想与风相国说。
他抬首,冷冷地看了我一眼,把我带到青楼的后院。
你是谁,你为什么冒充风大哥?
公主,你连风某都不认得了么?他一改刚才的冷漠,淡淡的笑了起来,现在是你认识的风满楼了吧?






